第十一章:黑石矶的晨曦与府内的余烬(2 / 4)

珠,回到了满目疮痍、但好歹未被波及的停云小筑。

碧珠见到她安然归来,扑上来哭成了泪人。谢停云身心俱疲,勉强安抚了丫鬟,换下染尘的血衣,洗漱一番,却毫无睡意。她坐在窗边,看着庭院里被晨曦镀上一层淡金色的竹叶,昨夜种种,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旋转。

蒙面人的身影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,还有那句“沈七在黑石矶”……沈砚的影子,无处不在。

他帮了谢家,以一种诡异莫测、甚至带着残忍的方式。他让谢家付出了旧码头精锐尽丧、家主生死不明的惨痛代价,却又在关键时刻,伸手拉了一把,保住了谢家的核心印信和继承人。他加剧了谢家内乱,逼走了二房三房,却又似乎在某种程度上,替谢家清理了内患。

他到底想得到什么?沈谢两家的血仇,难道就因为他一句“厌倦了”,便能如此儿戏般地插手、拨弄?

谢停云想不明白。她只觉得,自己也好,谢家也罢,都像是沈砚棋盘上任他摆布的棋子,每一步都被算计得清清楚楚,连挣扎反抗,都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
这种无力感,比直面刀锋更让她感到寒冷。

午后,谢允执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停云小筑,带来了最新的,也是最坏的消息。

派往旧码头查探的人回来了。那里已成一片废墟焦土,尸横遍地,江水都被染红了一片。沈家人在天亮前已清理了战场,带走了己方伤亡者,也掳走了一批谢家俘虏,其中包括……谢怀安。生死不知,下落不明。

谢允执说这话时,眼眶赤红,拳头捏得咯吱作响,却强忍着没有落泪。他是谢家此刻唯一的支柱,不能垮。

“沈家……沈砚!”谢允执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恨意滔天,“此仇不共戴天!”

谢停云沉默着,递给他一杯温水。仇恨的火焰在胸中燃烧,她知道兄长的感受。可是,昨夜密室中蒙面人那双眼睛,黑石矶沈七的“援手”,还有沈砚那些令人捉摸不透的言行……这一切交织在一起,让她对“仇敌”二字的认知,产生了一丝裂隙。

“兄长,接下来……我们怎么办?”她问,声音干涩。

谢允执喝了口水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“印信在,人心未完全散。但经此一役,谢家元气大伤,精锐折损近半,父亲被掳,二房三房叛逃,外部强敌环伺……已是危如累卵。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为今之计,一是立刻收缩所有外部产业和力量,固守江宁府基业,防止沈家和其他势力趁虚而入。二是……设法与沈家接触。”

“与沈家接触?”谢停云一怔。

“不是求和,是试探,也是拖延。”谢允执沉声道,“父亲在他们手中,生死未卜,我们投鼠忌器。沈砚此人行事难以常理度之,他若一心灭我谢家,昨夜西郊和府内,便有更多机会。但他没有。他留下了印信,放我回了府……或许,他也有所图,或者,沈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。我们需要时间喘息,也需要……弄清楚沈砚到底想要什么。”

谢停云默然。兄长说得对,此刻的谢家,已无力主动复仇,生存下去才是第一要务。而沈砚,是横亘在谢家面前,最巨大也最诡异的变数。

“谁去接触?”她问。

谢允执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此事凶险,且需机变。寻常族人或下属去,恐怕连沈砚的面都见不到,也难辨其真意。我需坐镇府中,稳定局面。云儿,你……”他欲言又止。

谢停云明白了兄长的意思。她与沈砚有过那惊世骇俗的“交集”,昨夜又似乎间接得了沈砚方面的“帮助”,由她去,或许……是唯一可能打开缺口的人选。尽管这无异于羊入虎口。

“我去。”她没有犹豫,平静地说道。

“云儿!”谢允执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很大,眼中满是挣扎与痛楚,“我……我不能让你再